貌美如花的空一和尚

Posted on 14. 八, 2008 by ifender in 佛儒哲理

他偶然飘入我的世界，
2008年的今天，我随意翻阅网络，
看到有个国画家名叫“空一和尚”。
“那一定是个老和尚”我想，我喜见佛法事物，自然会点击这样名字的链接。
空一、一见，
文章的开头就是他的照片，很年轻，不时尚，眼神看起很深邃。
我不认识他，却似乎神交已久，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很奇怪。
如果说盛噶仁波切是个很时髦的年轻活佛，开跑车，穿西装牛仔裤。
他以时尚传法，做时尚偶像。
那么空一是以心灵传法，做画，练书法，在闹市保有一详宁。
静静的，清清的，
却仍为有缘人所知，所亲近。
于是，
我“认识”了这样一个“貌美如花”、“守旧”的小和尚。

附1：“貌美如花”见有网友言：心静、近佛、无邪则貌美如花。

附2：《红尘深处淡淡香》文/夜语风荷

初春的夜，北京。
车窗外灯火连绵，亮的是繁华，暗的是蛊惑，深深浅浅的人像都化在了玻璃里面，包括那些永远也沉淀不下的喧闹。
初见空一，就是在这样一个有些纷乱的夜色里。
他和几个人一起站在公交站牌下，暗黄色的袍子从上包到下，这大面积的颜色将他从背景中游离出来。
和他对话没出三分钟，我说：

“空一，看起来你很年轻，但我觉得，你活了很久！”
“是的啊，我们都是活了很久！人世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Do You understand?”
他语气轻快，把一些高深的话说得轻松无比。
顽皮起来的时候，空一会用英语和我说话，让我们周围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摸不着头脑“Yes, I do!”，我胡乱用英语答两句，再掺和几句残存在脑子里的日语，吹嘘说：“嗨！俺在大学里还是日语四级哪！”空一反击的速度是一流的，他迅速扔过来几句乌里哇啦的话，说：“嗨！俺还是韩语六级哪！”
然后你就笑，同时看见他的笑，明亮极了天然极了的笑，就像是直接从心底盛开出来的花。
尽管他会很仔细地检查审查我这篇命题作文，我依然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思，把这个词说出来——
他，貌美如花
即使花季少女，也难有这美玉般的肌肤，即便是每天在北京灰蒙蒙的空气中匆匆又匆匆，他总是清洁的，美好的，无尘的，近乎透明。
他的眼睛是快乐的安详的，这种快乐是由安详生出的快乐，因而显得比我们的快乐更稳定、更沉实。
他的身形好轻好轻，被一身宽大的僧衣裹了，他从你身边一过，你甚至感觉他是没有重量的，空空灵灵的，如一缕不染尘的风。
是的，他是我们的好朋友，他正和我们一起笑，一起说，心无芥蒂，但你总能感觉，你和他，其实很遥远。
他陷落在我们中间，做着和我们大同小异的事，吃着和我们大同小异的食物，参加文化活动，用手机发短信，挤在人群里等公交车……但他，和我们是有距离的，这种距离我感觉到了，却苦于捕捉理由，我又想重复那句最初的话——
他很年轻，但像是活了很久。
在网络，先是见了他的照片，就被那种婴儿般澄澈的眼睛撞了一下，他真的貌美如花，天真的花，无尘的花，圣洁的花。
后来又见他的画，空灵无比，一派禅意，在他的画面前，没有人不安静下来，仔细去分辨，那寥落的花朵外，空中流动的，究竟是他怎样的表达。
再后来听他用最简单的话讲了个最短的故事。有个患了绝症的男孩，医生已经拒绝给他治疗了，因为肿瘤大得已经无法手术。他把这个男孩接过来和自己同住。用他自己语言来叙述吧——
“也就是每天陪他散散步啊，聊**啊什么的，帮他好好休息。然后呢，我每天给他做饭吃，后来，有半年的样子吧，他的肿瘤慢慢慢慢变小了，后来医生说：可以动手术了！后来他父母就把他接走了。那是我出家以前的事情了，后来就没有了联系，现在他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了，应该是很好吧……”
“不论好还是不好，这都不失为一个奇迹，一个动人的故事！”我说，有些激动。
“其实我不是很好，想做的很多自己都做不到，所以一直都尽力吧，尽力好一些……”他的语气太清描淡写了，渐渐的不想说话了也许，他用一个轻快的调子唱起来，我竟然听不懂任何一个字——那调子平平的，每个字都很和气。没有轻重和争抢。噢，我突然明白，这就是念经了吧？什么咒来着？
空一解释给我听的时候，我居然没有记住，还在努力地去捉刚才滑走了的那几句神秘的声音，可惜。

我问他，有没有爱情咒？空一说，哈，没有。

“怎么会出家？看破了红尘吗？”唉，我真没文化，想不到一向注意文词的我竟然套用了这么句大失水准的话。

“红尘？为什么要看破它呢？红尘是看不破的，我们就在红尘中，不很好吗？”

“我欣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我不欣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鼓励别人总说是苦海无边一直向前，说不定再熬两三步就到那一头了，回头？再返身回去路途不是更远么？”空一说。

我听着，很安静地。

一默禅房到了，落在一个巷子的深处，他称市井。

市井？一个不会让任何异乡人局促的地方。杂货摊，拉面馆，什么温州小香港发廊，老百姓的生计就这么热闹着，没有闲时候。

卷闸门一开，我们进来。

首先围绕过来的，就是香，淡淡的，佛香。

净手的铜盆，浑水的鱼缸，佛像，佛珠，佛经，草鞋，水果，茶，还有很多很多“好玩儿”的东东。

香啊，香。

“有佛祖的地方，当然会香。”

空一给佛祖上香了，正立，合十，屈膝，屈肘，跪伏，翻掌，顶礼……三翻叩拜。

他熟练的程式之外，我感觉到淡香袅袅。

是的，就是这个夜晚，就是在红尘深处，看我四周，淡香袅袅。

附2：空一和尚诗若干

《李白的月亮》

花间一壶酒
独酌无相亲

仰首问天
一杯花间薄酒
迷失明月
明月与水无异
只需红泥火炉
以诗歌为引 细煨
一种望月的姿势
与所有望月的姿势一样
你却与月为舞 醉酒当歌
而我们却像狼一样
狂嚎
让月亮闭门不出 胆颤心惊
有时我想
你宽大的衣袖里
一定栖居着月亮
你想在寒贫时
用它典当一壶美酒
独酌
可你却一生富有
(至少对于诗歌而言)
所以月亮仍悬于九天
悬于你曲高和寡的诗篇

《三百杯之后》

天生我才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黄河之水
天上来
从天而降的水流
莫不是你偶尔醉倒的酒杯
不经意遗落的浊酒
震天动地
天生我才必有用 仅此一句
让所有怀才不遇
在白发苍颜时仍满怀希望
让所有的诗人
在一捧黄土里仍
吟诗作赋 笑彻阴曹

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
在三百杯之后
石头比水柔软
仇恨比爱情温暖
血管与神经气势磅礴
惊叹山川
五花马 千金裘
被一滴美酒
淡然淹没
了无声息却又心甘情愿

万古的愁肠
啸成三分剑气
顺手一挥
撑起半个唐朝

《行路难》

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激动人心的文字
以韵脚串联
胜过剑的锋芒
黄河的坚冰
用多少力道可以划破
太行山大雪弥漫
倚剑为仗
仰天而问：路在何方？

于一行清泪之中垂钓
垂钓屈指可数的日子
垂钓病入膏肓的唐朝
纵有乘风破浪的桅杆
但那片风帆
已然被世俗的羽箭
射得千创再孔
无可救药
即便再用一千首好诗
也只能止血。

《夜思》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你打开窗子
月光如水
倾于你的床前
如满地相思
于一声长叹之中 凝成门霜
红烛热泪盈眶
消逝于夜半
夜半 没有钟声
肯为一曲“思乡”和弦
坠于额前的朗月
如铜镜一般
照映着你的苍白
数落你满头银丝
银丝相接
正是故乡慈母
纺车让那一缕洁白的棉线
来往穿梭
为天涯漂泊的诗人
缝制披风

《怨情》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你的情人半掩着珠帘
己然凝视了很久
一滴泪水
从三更
滴到天明
一双娥眉
生得好生标致
你来不及多看一眼
便尘绝归途
在某一个江南小镇
你踏上诗意堆积的拱桥时
可否觉得好生熟悉
摸一摸栏杆
是否和某个夜里
抚过的淡眉一样
温柔而忧怨

《杜甫》

当阳光擦干花的泪痕
秋风折断鸟的歌声
你也把苦难和贫穷
磨成一柄利剑
剔尽脸上的笑容
留下诗的血肉
堆放在唐朝

世上许多大道
别人走过了 而你不能
因为只有你赤着脚
被涂炭的生灵布满荆棘
每一生都是血
都是刺骨的痛

世上许多宫殿
别人进去了 而你不能
固为你惧怕腐烂
惧怕烂肉繁殖的虫
把你贮藏千年的
情感和智慧
掏空

你终身劳作泰然自若
收割暗淡的命运
收割苦难与贫穷
而你的碗始终是空的
你把空空的碗
伸向明月伸向清风
在那里云化作雨水
雨水又化作云

谁也没有告诉你
在一个乾坤扭转的时代
良心就是残忍
在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
贫穷就是犯罪
你背叛你的时代
于是被判刑被流放
最终被囚禁在石头里面

短诗二首
《所有的……》

所有的钻木虫捕食尽了
啄木鸟却没有了栖息地
所有的果实成熟了
蝴蝶却不知落到哪里
所有的水褪去了
渡船再也不屑一顾
……

《岁月——听小巍读<匆匆>》

(一)
这是一条奇怪的路
可以向前
却无法后退
好象有一堵墙爬满荆棘
阻隔着我们
偶尔 墙那边会传来几声遗落的歌
诱惑你 回回头

（二）
我又看见有人提水了
从水井的方向朝我走来
身影特别像儿时的祖母
然而却不是
祖母早已如水远去
而今湿漉漉走来的
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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